改了快二十年语文作业，什么花样的答案都碰过。那天布置的扩写句子作业，原题干巴巴只有五个字：夕阳落下山。
歪歪扭扭的意外答案
大部分孩子写得中规中矩，无非是给夕阳加个“金黄的”“圆圆的”定语，给下山加个“缓缓地”“慢慢地”状语，凑出来的句子漂漂亮亮，符合所有参考答案的要求。 改作业改到眼酸，翻到最后一本，忽然停住了。
是班上最沉默的小宇写的，字歪歪扭扭占了半行：奶奶攥着我的棉袄袖子，站在村口大槐树下，看着夕阳落下山。奶奶说，你爸坐的火车，该进县城站了。
没有一个堆砌的好词，我盯着那行字，半天没写下评分。
饭桌上碰着同款回答
不过话说回来，那行字没从我脑子里走。没过两天，我外孙放学回来，拿学校的扩写句子练习找我签字。原题是“苹果放在桌子上”。
我话到嘴边，本来想教他补两个形容词，话还没出口，小家伙已经写完了。他写：外婆削了皮的苹果，放在餐厅桌子上，留给晚下班的妈妈吃。
我把那张草稿纸折好，用冰箱贴贴在了我家冰箱门上。每天开冰箱拿牛奶都能瞟一眼。
句子本来是装日子的
说实话，我们教了这么多年扩写句子，默认的规矩就是给骨架填花衣服，好词好句堆得越多越好。对吧？
可小孩不按这个来。他们扩句子，不会往里面堆形容词，只会往里面装自己的日子，装自己天天放在心上的那点念想。没有华丽的辞藻，可读完胸口软乎乎的，发涨。
你说，我们教扩写句子，到底该教孩子往里面添点什么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