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堂上冒出来的旧书
上周讲课时让大家带自己最喜欢的书，轮着上台分享。点到阿明的时候，他埋着头抠了半天才磨磨蹭蹭站起来，怀里揣着个东西，露出来的纸边黄得发脆。
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又在下面开小差，带了课外闲书进来。结果他放到讲台上，是本卷边卷得不成样子的《大闹天宫》小人书，封皮都掉了一半，孙悟空的脸磨得发虚，半透明的胶布认认真真贴在掉页的地方。
扉页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：三年级二班王大明，1978年秋。阿明说，这是他爷爷上学时候留在学校旧传达室箱子里的，他上周帮李叔搬东西翻出来的。已经在咱们校园里躺了四十五年啦。
我凑过去闻了闻，确实有味儿。不是书店里新纸油墨香，是旧木头混着阳光晒出来的，还有一点点橡皮渣的清味儿。
沙发角翻出的旧回忆
那天晚上去亲家接孙女，我在客厅沙发坐着等，脚边堆着一摞旧杂物。随手一翻，翻出我自己小学时候读的《365夜故事》。
封皮早就找不到了，第一页我自己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，旁边写着我的名字，还有个蹭花的“三好学生”印子。说实话我都忘了这本书了，只记得那时候家里穷，一学期买不了两本课外书，这本书我翻了整整两年，睡前躺被窝里就着手电筒看，页角都被我摸圆了。
我孙女凑过来翻了两页，皱着眉头说“奶奶这书都破了，扔了吧，我有好多带音频的绘本呢”。我没说话，把书塞进我包里带回来了。
到底什么是香
这些年待在学校，走廊换了三批装饰画，每层楼都摆了崭新的书架，书脊码得整整齐齐，看着特别好看。
可我很少看见哪个孩子，把一本书翻到胶布粘页，把喜欢的段落折得软乎乎，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扉页传给下一辈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我们天天说要建书香校园，那股留在旧纸里、被无数指尖摸出来的烟火香，我们还留着几本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