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周记翻出来的纸条
刚开学那阵堆了一摞周记本改。台灯开到最亮，改到最后一本，纸页缝隙掉出个小东西。
是张半掌大的草稿纸，皱得像被揉过很多次。歪歪扭扭用铅笔写着一行字：我是不是不该来这里。
落款没写名字，只画了个歪歪的小太阳。是这学期刚划片进来的小男孩，搬了新家落了户，正好进我们班。我当时见他第一面，他一直低着头，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，只当是换了环境害羞。原来早揣了这么大的心事。
楼下乘凉听到的家常
当天晚上下班，绕路走小区北门，停下来跟看大门的张阿姨聊了两句。她家小孙子也是今年刚划片进我们学校，之前一直跟爸妈在老房住，换了新房后正好过来上学。
张阿姨摇着蒲扇叹气，说这孩子前几天半夜躲被子里哭，问半天才说，原来发小跟他讲，你现在被划走了，不是我们这边的人，以后不能一起上学玩了。
说实话，我听到这话的时候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跟下午那张皱纸条上的话，严丝合缝对上了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小孩子的逻辑从来都是直来直去，地图上划一条线把你分到另一个学校，可不就是“你跟我们不是一伙的了”？
留在心里的小疑问
我后来找那个小男孩聊过。拉着他在走廊转角的长椅坐，给他看我手机里存的，小时候换学校跟旧伙伴拍的合影，说周末回去找他们玩，骑车十来分钟就到。
他抠着椅面上掉漆的纹路，半天说，我知道呀。可是他们放学一起走，已经有新的队伍了。
我接不上话。张阿姨也说，陪孙子报到那天，看着满教室坐得齐齐的孩子，人家都已经玩了一两年，个个有固定玩伴，她孙子站在门口，攥着她衣角，指节都发白。
谁都不说这个。大家聊起来都是方便，都是均衡，没人提过这些小孩子心里，被那道线划出来的小小的空隙。
那道划在招生地图上的线，真的只划在学校的大门口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