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文本里掉出来的半张纸
是幅速写,画的我们办公楼外流浪的三花,线条歪歪扭扭,猫尾巴尖翘得恰到好处,像风刚吹过。
画的是那个总不交齐作文的小姑娘。
我找她谈过两次,她总把下巴埋进衣领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我那阵还在想,这孩子上课总盯着窗外,心思全不在书上。
那阵子办公室正整理特长生招生的报名表,我扫过一圈,全是花花绿绿的证书复印件,那时候我还想,这孩子哪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?

晚托后留在黑板上的小画
转天留到晚托锁门,我擦黑板的时候,一眼瞥见角落留着一小块没擦。
就是那只三花,蹲在黑板框边,脚边还画了半块我昨天掉在讲台上的黄色橡皮。
笔痕还新着。
说实话,我那后颈突然有点发热。原来她不是盯着窗外发呆,是在记猫的弧度啊。我天天走那条走廊,看了那只猫大半年,都没记住它尾巴翘起来是什么样子。

菜市场偶遇的旧画夹

周末去家楼下菜市场买萝卜,碰着小姑娘妈妈了。
她挎着洗得发白的布袋子,小姑娘跟在后面,胳膊底下夹着个旧画夹,露出来半张画,画的是门口卖葱阿婆的竹篮子,纹路都根根清楚。
我跟她提了一句特长生招生的事,她妈妈当时就愣住了,搓着衣角说,我们这没上过培训班,也没拿过奖,也能报?
我说怎么不能,你让她把这些画拿过去,比什么证书都管用。
她妈妈叹口气,说从小家里紧,没给她钱学,这孩子就捡人家扔的粉笔头、废作业纸,走到哪画到哪,我还总说她不务正业。
我突然想起上周去亲戚家,表姐翻出一大摞女儿的获奖证书,说为了凑报名资格,从小被逼着赶场子考级,现在孩子一提画画就头疼。
原来好多时候,我们把特长当成了凑出来的敲门砖。
忘了它本来是长在孩子心里的,忍不住要摸要画要念着的东西。
你说,特长生招生,找的不就是这么点忍不住的喜欢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