课堂上跑出来的“野花”
讲到野花那段，我顺着教案问，谁能说说这几句写得好在哪？叫了半天没人应声，点了最后一排坐的浩浩。这小孩平时不爱说话，站起来挠了半天头，没说我教的比喻修辞，只憋出一句：我上次跟我爸去郊外爬山，风刮过草坡，野花一会儿露出来一会儿藏起来，真的就是在眨呀。
我当时拿着粉笔，半天没接话。原来我准备好的赏析话术，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了。
改作业时挖到的小秘密
下午改随堂作业，大半孩子写的都是“运用比喻生动写出了春的蓬勃生机”，翻到浩浩的本子，歪歪扭扭写了两行：眨呀眨的野花，是春天在跟看见它的人打招呼。我上次跟奶奶摘荠菜，它也跟我打招呼了。
说实话，改了快二十年的作业，这两句话比任何满分答案都戳人。
晚饭后的春影
下班回家，带小孙女下楼散步。小区围墙角的草坪刚抽了新草，她突然蹲下来扯我衣角，喊我快看。我凑过去，几朵紫莹莹的紫花地丁，藏在草叶中间，风一吹，草晃，花就跟着一明一暗。可不就是眨呀眨的星星？
我突然就想起浩浩的话。这些年我们讲《春》散文赏析，讲修辞讲结构讲作者心境，把能挖的点都挖遍了，却忘了最开始，朱自清写这篇的时候，不就是看见眼前那片春，记下来给人看吗？
不过话说回来，我们攥着的那么多赏析方法，会不会反而把读者自己撞见的那片春，给挡住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