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作业改出来的意外
大部分小孩的画都差不多。把氧气圈画得大大的，标上“人类离不开它”，剩下的地方挤挤挨挨塞二氧化碳、稀有气体，氮气大多只占小小的一角，字写得比蚂蚁还小。
翻到小远的那张，我愣住了。空气成分里占比最高的氮气，被他画了占整张纸四分之三的圈，涂了淡淡的浅灰色，氧气缩在角落小小的一圈。歪歪扭扭的批注写在边缝：“氮气最多哦，我爷爷焊东西的时候要用它。”
我教了二十年书，第一次见有人把氮气放这么大位置。下课叫小远过来，他攥着衣角站了半天，才小声说上次回乡下帮爷爷干活，亲眼见爷爷焊铁门之前充了氮气，说这样焊完不会锈，能多用好几年。
原来不是他记错了，是他自己见过。
晚饭时冒出来的旧回忆
晚上回家煮面条，开燃气灶半天打不着火。我爸过来踹了两脚气瓶，慢悠悠说，以前九十年代灌气，好多贩子掺氮气进去压秤，那时候一罐气要花掉我爸半天工资，碰到掺假的，半个月就烧空了，全家只能吃半个月冷馒头就咸菜。
我那时候刚上中学，刚在化学课学了空气成分氮气，拍着桌子跟我爸抬杠，说氮气没毒也不会烧，掺进去怎么就不行了？现在想想，那时候只记得课本上的百分比，哪懂生活里的弯弯绕绕。
那瞬间突然就把课堂的事和家里的事串起来了。原来课本上那行干巴巴的字，早就在普通人的日子里滚了不知道多少遍。
那些像氮气一样的存在
说实话，我越想越觉得有意思。氮气占了空气快百分之七十八，对吧？可所有人一说起空气，第一反应都是氧气。好像那快八成的东西，根本不存在似的。
教书也是这样。班里几十个孩子，我天天点名，年年排座位，可总有些孩子，就像氮气。安安静静坐在那，不举手，不惹事，你公开课点名从来不会想到他，发奖状也轮不到他，可他说不定天天都在观察，都在记。
今天早上我进教室，特意绕到小远座位旁边，夸了他一句手抄报画得好。他抬头愣了两秒，然后红着脸笑了。
你说，我们身边，还有多少这样没被看见的“氮气”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