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把脑袋捏扁了
上周手工课留了作业,捏个你天天见的人。收作业时我翻着翻着,停住了。
一个圆滚滚的身子,脑袋扁扁一大片,结结实实贴在肩膀上,连鼻子眼睛都挤得歪歪扭扭。我一开始还纳闷,这孩子捏坏了吧?
喊来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,她眨巴眼睛说,这是我奶奶呀。奶奶每天接我放学,骑电动车,我坐在后面,奶奶困了就把脑袋靠在我头顶上,就是扁的呀。
我一下子没说出话。捏的哪里是比例,是记忆啊。

原来我教错了

课前我还特意找了教程,说捏人要先定轮廓,三庭五眼要对,头身比例要准。结果收上来的作业,十个有九个不对味儿。
有人把妈妈的手捏得比头还大,说妈妈天天给我扎辫子拎书包,手就是这么大。有人把爸爸的肚子捏得比整个人还宽,说爸爸坐沙发看球,肚子就是挡在我前面,没错。
说实话,我记了半辈子的“正确标准”,那一下就软了。
晚饭后那团泥
我带了半袋剩下的彩泥回家,晚饭后孙女缠过来要捏。我手痒捏了个“标准人”,方脑袋正鼻子,周周正正。孙女瞅了一眼,摇头。
她抓了一大团浅棕色的泥,搓粗搓长,“啪”粘在我捏的小人脑袋底下,说这才是爷爷!你每天抱我,胡子就是这么大一团,扎得我脸痒!

我擦手的时候盯着两团泥看,一个规规矩矩,一个歪歪扭扭。我们捏人,到底是捏给别人看的标准,还是捏藏在日子里那点软乎乎的念想?你说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