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改了二十年作业,直到撞见那版被小孩改乱的光合作用公式

改作业时撞见的”错版公式”

改作业的那个下午,窗外的梧桐叶被太阳晒得发亮,风一吹就晃得人眼睛发花。我本来改得有点困,笔在本子上划着,连打了三个哈欠——毕竟一摞作业改下来,翻到的大多是抄得工工整整的公式,连个错字都很少有。 上周改初一的生物作业,翻到张泽那页的时候笔停了。 张泽平时上课就爱走神,上次上语文课,他在课本的插图上给杜甫画了个奥特曼的头盔,我当时还没收他的彩笔。 课本上印的光合作用公式是二氧化碳加水,经光照出有机物和氧气。他在底下歪歪扭扭补了一行——”还要加半块橘子糖,不然楼下那只三花猫等不到放学”。 我盯着那行字愣了三秒。 旁边的作业小组长凑过来瞄了一眼,”噗嗤”就笑出了声,说张泽又瞎写,要告老师。我摆了摆手,让她先把作业抱去下一组。
初一学生作业本上涂改的手写光合作用公式
初一学生作业本上涂改的手写光合作用公式

我突然想起家里那盆绿萝

说实话那瞬间我没觉得是错题。 上周六我蹲在阳台擦玻璃,我家小孩蹲在那盆绿萝旁边,攥着颗橘子糖,硬要把糖纸剥了塞到土里面。说上次老师讲,植物晒太阳就能长,它肯定也爱吃甜的。 我当时还笑他傻,说土里面塞糖会招蚂蚁,把绿萝的根都咬坏。他还不服,蹲在那跟我顶嘴,说老师讲的植物会自己做食物,糖是甜的,植物肯定喜欢,就像我吃了糖会开心一样。我当时没接话,拿抹布擦完玻璃就去做饭了,转头就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。 现在突然串起来了。 原来小孩眼里的世界,所有的公式都是带甜味的。
阳台绿萝盆栽旁放着剥开的橘子糖
阳台绿萝盆栽旁放着剥开的橘子糖

没敢打叉的那道题

我最后在那页作业上没打叉。就写了个小小的”?”。 我之前改作业,遇到写错公式的,都是直接在错的地方画个圈,让学生回去抄五遍。这次盯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,突然觉得手有点沉。哦不对,也不是手沉,就是突然想起我刚当老师的时候,第一次在课堂上讲光合作用公式,我那时候也觉得这个公式好神奇啊——原来我们呼吸的氧气,都是树叶吃了二氧化碳和水,晒了太阳变出来的。那时候我还在教案本上画了个小太阳,旁边写了个小叶子。 怎么教着教着,就把那些神奇的部分都教没了呢? 放学的时候我特意绕到楼下的车棚旁边,那只三花猫正蹲在墙根晒太阳,见我过去就蹭了蹭我的裤腿。 其实我们教了那么多年,公式是印在课本上的印刷体,是要考的知识点。可小孩眼里的公式,从来不是干巴巴的字符。是要装下三花猫的晚饭,是要装下绿萝的小零食的。 你上次看见课本上的知识点,是在哪个完全不搭边的瞬间,突然和生活撞了个满怀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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