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业水平考试前夜,一个班主任在卷子边角看到的那些小事

那天下午,办公室里只剩我和那摞学业水平考试的模拟卷子。空调嗡嗡响,窗外有几个学生在打羽毛球,声音忽远忽近。我翻到第四十七份,停住了。

作文题是“那一刻,我长大了”。这个孩子写的是他奶奶。写奶奶每天早晨五点半起来给他煮鸡蛋,写奶奶手上有裂口,冬天贴满胶布。写到最后一段,他写道:“奶奶去年冬天走了。那天早上没有人叫我起床,我自己煮了一个鸡蛋,蛋壳碎在锅里,我捞了半天。”

就这一句。没再说别的。

分数我给了个中不溜的。按学业水平考试的标准,这篇作文结构不算完整,语言也平实。但那个碎在锅里的蛋壳,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
高中语文试卷批改红笔手写批注特写
高中语文试卷批改红笔手写批注特写

一、那张卷子背面画了一只猫

一、那张卷子背面画了一只猫
一、那张卷子背面画了一只猫

说实话,改卷子改到后面,人是有点麻的。标准答案都在脑子里自动打勾打叉。但总有那么几份卷子,像是故意来提醒你,坐在考场里的不是答题机器。

有个男生,平时作文老是凑不够字数。这次他在答题卡角落画了一只猫,还写了三个字——“好难啊”。字很小,铅笔写的,差点被扫描仪忽略。我第一反应是:这算不算做记号?按规矩要扣分吗?

然后我笑出来了。

那只猫画得挺认真,胡须一根一根的。旁边还画了个小对话框,里面写着“喵”。你看,他明明知道学业水平考试重要,还是没忍住。这种忍不住,你说它是不认真,还是另一种认真?

后来我把他叫到办公室,没提猫的事。我问他,作文为什么总写自己踢球。他说,踢球的时候脑子最清楚,写作业的时候脑子是糊的。我愣了一下。他说“糊的”那个语气,特别诚恳,好像跟我说一个大家都知道的秘密。

二、我女儿的书桌底下有半盒蜡笔

那天晚上回家,我女儿在写作业。二年级,写“看图写话”。图上是一只小兔子在拔萝卜,她写了三行就不写了,趴在桌上。我问她怎么了。她说:“妈妈,萝卜拔出来之后呢?兔子要去哪里?”

我说,你接着写呀。她说,不想写了,因为不管怎么写,老师都要打勾的。

我突然想到白天那张卷子上的猫。

这两个孩子,一个高中,一个小学,隔着十年。但他们在某个瞬间的反应,像得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们都在规则允许的边缘,偷偷做了一点点自己的事。一个画了一只有对话框的猫,一个在作文本上画了一串省略号,一直点到页脚。

我女儿书桌底下有个饼干盒,里面全是蜡笔头,断的断、秃的秃。她从来不扔。我问她为什么,她说:“这些还能用啊,画小东西的时候刚好。”

小学生书桌蜡笔头简笔画作业本
小学生书桌蜡笔头简笔画作业本

“画小东西的时候刚好。”——这话说得多好。大的画纸要留给正式作业,这些碎蜡笔头,才是她们自己真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用的。

三、学业水平考试前,他问了我一个怪问题

三、学业水平考试前,他问了我一个怪问题
三、学业水平考试前,他问了我一个怪问题

考前第三天,有个女生来办公室找我。她成绩中等,平时话不多。我以为她要问题目。她站了半天,问:“老师,学业水平考试的成绩,会跟着我一辈子吗?”

我本想按标准答案安慰她:不会的,这只是个阶段性检验。但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,让我没法只用标准答案回答。

我说:“你可能过几年就忘了自己考了多少分。但你记得自己在考前看了哪本书、熬了几个夜、跟谁吵了一架又和好了。这些会跟着你。”

她“哦”了一声,走了。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,但至少没骗她。

其实孩子们比我们想的敏感。他们知道这个考试重要,也知道它没那么重要。真正让他们紧张的,不是题目本身,是那个“被衡量”的感觉。就像我女儿写看图写话,她不怕拔萝卜,她怕的是拔完了老师只看到萝卜,没看到兔子去了哪里。

不过话说回来,有时候我们大人也是一样。忙了一天,回到家,家人问“今天怎么样”,我们不是也说“还行”,然后低头吃饭吗?那些没说出来的东西,其实都在那盘菜里、在洗碗时多冲了两遍水的手法里。

那份卷子上的猫,我最后没扣分,也没加分。我在旁边用铅笔写了句“画得挺像”。不知道他拿到卷子看到没有。

学业水平考试的卷子迟早会发下来,会被讲评,会被收进档案袋,然后被忘记。但那个在角落画猫的孩子,他下一次忍不住的时候,还会画吗?

你呢——你记不记得小时候,在某张很重要的卷子上,偷偷做过一件跟题目无关的小事?后来,你还做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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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学业水平考试前夜,一个班主任在卷子边角看到的那些小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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