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戏化教学:我在语文课上藏了三个“陷阱”

一、听写课上的“错字怪兽”

上周三下午,第二节课。听写“蜿蜒”这个词。我脑子一抽,说:“同学们,如果错别字是一个小怪兽,你们现在就是词语医生。谁能把怪兽治好,谁就能得到一颗‘灵丹’。”其实哪有什么灵丹,就是我抽屉里那包快过期的薄荷糖。

结果你猜怎么着?平时听写总写错“蜒”字的小轩,这次没写错。我问他怎么记的。他说:“老师,我把‘蜒’的右边画成了一条虫子,虫子的脚就是那个‘廴’。”——他管那叫脚。我当时愣了一下。说实话,我教了二十年语文,从来没想过“廴”可以是一只虫子的脚。

更意外的是,下课后他追到走廊问我:“老师,明天还有怪兽吗?”我说有。他说“那我今晚先预习,把怪兽的窝找到。”你看,儿童逻辑就是这样:他们不关心“掌握”没掌握,他们关心“玩”没玩到。你给他一个游戏,他就自己给自己加戏。你给他一个任务,他就把它变成冒险。

小学语文课堂游戏化听写错字怪兽卡片
小学语文课堂游戏化听写错字怪兽卡片

不过话说回来,那天也有翻车的时候。一个女孩举手问:“老师,那我给怪兽喂药,它好了,我是不是就失业了?”全班笑。我一时不知道怎么接。只能胡扯:“你是医生,医生不会失业,你可以治别的怪兽。”她满意地坐下了。你看,孩子对逻辑的认真,比我们想象的较真得多。

二、作业本上,孩子自己改了规则

后来我试了个新招。作业批改,我不打分了,用印章。一个“闯关成功”的火箭,一个“再试一次”的放大镜。我自以为设计得挺妙。头两天,效果很好。第三天,出事了。

小雅的作业本上,没得到火箭,她自己用红笔画了一个。歪歪扭扭的,火箭的尾巴还画成了爱心。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老师,我今天认真了,只是字还是丑。”我拿着本子,看了很久。说实话,心里有点酸。

小学生作业本游戏化闯关印章批改实拍
小学生作业本游戏化闯关印章批改实拍

我本来想叫她来,告诉她不能自己画。但话到嘴边,我改了主意。我问她:“你为什么画火箭?”她说:“因为我想飞到天上去。”我又问:“那你知道火箭怎么飞吗?”她说:“要很多火。”我说:“对,那你下次把字写端正,就是给火箭加火。”她点点头。后来她真的写端正了。但那个手画的火箭,我一直没擦掉。

这个事让我想起我女儿。她五岁,在墙上贴小红花。自己贴。贴了一整面墙。她奶奶说:“别乱贴,墙都花了。”她说:“这是我的奖状。”你看,我们大人设计的奖励系统,孩子会自己改造它。他们不是不守规则,他们是在用规则玩自己的游戏。你给他一个印章,他就给你一个宇宙。

三、客厅里的“拼音城堡”

那天晚上回家,十点了。我儿子还在客厅地板上搭积木。他爸在旁边催:“别玩了,快洗澡睡觉。”儿子说:“这是作业!老师让用积木拼拼音。”我凑过去一看,他拼了个“zh”,旁边还搭了个小房子,说“这是zh的家”。他爸翻白眼:“这算哪门子作业。”

家庭客厅亲子积木拼音城堡游戏场景
家庭客厅亲子积木拼音城堡游戏场景

我没说话。因为我知道,他下午在课堂上刚学了“zh”。老师让他们用身体摆字母,或者用积木拼。他玩了一晚上。第二天早上,他还在念叨“zh是住在房子里的,ch是住在车里的”。游戏化教学,有时候不是老师设计了多精巧的关卡,而是孩子自己把学习变成了游戏。你给他一个支点,他就自己撬地球。

但我也得承认,不是每次都成功。有一回我设计了一个“古诗大闯关”,分组比拼。结果两个小组为了谁先答吵起来了。一个男孩哭了,说“不公平”。我站在讲台上,突然觉得,我是不是把游戏变成了另一种考试?游戏一旦有了输赢,就有了压力。而压力,恰恰是游戏最不该有的东西。后来我改了,不分组,不排名。就自己跟自己比。今天比昨天多记住一句,就算赢。你猜怎么着?那个哭的男孩,后来自己背了五首。

四、我到底在“游戏化”什么?

四、我到底在“游戏化”什么?
四、我到底在“游戏化”什么?

说实话,二十年教龄,我见过太多“游戏化”的壳。贴纸、积分、排行榜、小组PK。有些有用,有些就是热闹一场。我越来越觉得,真正的游戏化教学,不是把学习裹上糖衣,而是把游戏的权利还给孩子。让他们自己定规则,自己改规则,自己发现“哦,原来这个字可以这样记”。

你设计得再完美,不如孩子一句“老师,我能不能这样玩?”你给再多奖励,不如他画的那个歪火箭。你喊再多“加油”,不如他晚上十点还在客厅搭“拼音城堡”。

所以,我现在的课堂,经常“乱糟糟”的。有人在黑板上画怪兽,有人在座位上摆积木,有人举着手喊“老师我想到一个办法”。隔壁班老师路过,问我:“你这样不累吗?”累。但你知道吗,昨天小轩妈妈发微信说,小轩在家自己做了“错字卡片”,还拉着妹妹一起玩。他说“妹妹当怪兽,我当医生”。

我回了个“哈哈”。然后盯着手机屏幕,想了很久。

游戏化教学,到底是让孩子爱上学习,还是让我们这些大人,爱上了“设计孩子”的感觉?

你说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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